上班是怎么一回事

　　王素慧/文

　　广州前些天真冷啊。

　　假如在这样湿冷的天气里一大早爬出被窝，手攥包子在寒风中一路狂奔追上公车，然后在广州大道中路段困得昏过去，半小时后醒来发现自己只移动了50米……任你拥有最粗壮的神经，怕也忍不住要仰天长啸：“这是为什么？！”

　　……为了上班。

　　朱德庸说，上班族是男人族群与女人族群之外最大的一个族群，他们每天都在为上班这件事烦恼或快乐。每天早上，你会看到这座城市里最庞大的一个族群正快速移动而去。到下午，这个族群会再度回来。每一座城市，每天。

　　这件全民参与的事自有其意义——社会贡献、自尊、他人认同、体面生活、集体温暖……

　　但朱德庸认为这些意义不能掩盖它的荒谬性。他在这本书自序里说，“上班这件事就像婚姻一样，你需要它，但它其实违反你的天性，比起分秒必争的高效率工作，办公室里摸鱼打混才是更接近人们天性的，就像婚姻里的男人和女人还是会渴望甚至实验其他的爱情一样。”

　　然后他用了很多四格漫画来描绘他所理解的上班情境——老板是奸滑刻薄的，员工是愚蠢懒惰的，两者永远斗智斗勇——后者假装工作，前者假装付薪水。

　　员工们提意见，“薪水太低，福利太差，赏罚不公……”“各位的宝贵意见给了我很好的改进方向。”老板诚恳地说，“从明天起取消意见箱。”

　　年底老板出题，“如果诸位能答出正确数字，今年年终奖金就发六个月。”37589479?83722079再?93748等于多少？ ……“哔，时间到，很抱歉，明年运气会更好。”

　　还有一些醒世恒言——“如果你把一生的薪水除以你一生的天数，你就会明白，奴隶制度从未被废除过。”“人和人之间是永远无法平等的，不信你偷看一下同事的薪水袋。”

　　这不是我们所定义的上班，这样一件承载着人生重量的事，应该是生机勃勃的，饱含创造力和价值感。而在朱德庸这里，它是如此令人难堪的荒凉、局促，并充满细碎的猥琐。更令人难堪的是，他所描绘的仿佛更接近于我们的处境。

　　不知是现实还是我们出了问题。

　　费斯廷格的认知失谐理论认为，当现实与内心发生矛盾时，人们的一种消极倾向是为现实寻找合理化解释。放在上班这件事上，也许大多数人都认为它是荒谬的，违背人性的，迫于生计而不得不进行的，但羞耻感或者道德感迫使我们为上班找来很多“意义”，好避免直面庸碌、被动、窘迫的小人物命运。用冠冕堂皇相隔，我们的内心与现实才能相安无事。

　　可惜身体无法迁就。“一天拼命工作十二小时，你会获得非凡的成就，之后那些成就会记录在你的诊疗书上。”

　　(《关于上班这件事》 朱德庸著  中信出版社 定价27.00元 )(作者系理财周报资本市场方向编辑)